苗博雅專欄:試著和孩子說母語吧

苗博雅專欄:試著和孩子說母語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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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時間:2019/02/21 00:05


論者表示,我們的父母是被「縫上新舌頭」的一代,而我們,則是只能努力找回母語的一代。示意圖,非本文所指對象。資料照片
論者表示,我們的父母是被「縫上新舌頭」的一代,而我們,則是只能努力找回母語的一代。示意圖,非本文所指對象。資料照片

苗博雅/台北市議員

今天是2月21日,您知道這個日子有什麼特別意義嗎?

恐怕很少人注意到,每年的2月21日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所定的「國際母語日」。不過,台灣人不知道國際母語日也很正常。從威權政府錯誤的「獨尊華語」政策開始,很多台灣人都被剝奪了學習母語的機會,甚至不太確定自己的「母語」是什麼,只懂得崇尚「國語教育」,更別說要理解國際母語日所提倡的「保護文化和語言多樣性」的理念了。

就以我自身為例。從小不論在家或在校,我被教導、被要求使用的語言都是華語。小時候只知道,阿公阿嬤爺爺奶奶講的,是二種我不太會講的話。大人們在吵架、要講秘密時,都會自動切換聲道。從我能聽說讀寫的華語,轉變成他們以為我聽不懂的語言。直到年齡稍長後,在報章雜誌看到關於「母語教學」的討論,我才認識「母語」的概念,才慢慢理解到,原來華語是爸爸媽媽的第二語言;所謂的「方言」才是我父母的母語。

和我年齡相仿的朋友們,很多人都有和我類似的經歷。1949年後,威權政府推行的「國語」,讓我們父母這一代人在求學、就業歷程中必須大量學習、使用華語。母語被打壓,烙印上難登大雅之堂的形象,成為只能在非正式場合或私人領域使用的「方言」。而結婚生子後,為了讓孩子「更能融入主流、配合學校課業需求」,放棄教孩子自己的母語,讓華語成為孩子的第一語言。我們的父母們正是漫畫家林莉菁在《我的青春、我的FORMOSA》一書所述被「縫上新舌頭」的一代;而我們,則是只能努力找回母語的一代。

長大成人後,我偶爾會想像,如果從小爸媽在生活中分別自然地使用母語跟我說話,我現在的語言能力會是如何呢?

或許,我能具備熟練地使用至少3種語言的能力:媽媽的母語(台語)、爸爸的母語(粵語),以及在學校及主流社會中學習到的華語。但很遺憾的,小時候錯過練習使用母語的機會,只能似懂非懂地從大人吵架、講秘密的時候旁聽摸索,以及利用電視劇、電影、流行歌曲等大眾娛樂,慢慢自學台語和粵語。

每次遇見從小接受父母各自在生活中教導母語,因而可以流利地使用2、3種語言的朋友,總是深感欣羨。

語言是乘載思想、文化的工具。每當一種語言消失,就是一個文化消失。就算暫且不談文化多樣性的重要,從最切身的觀點看,一個家族的新生代無法使用母語,就是家族記憶的斷裂。對我而言,母語程度不佳所造成最大的遺憾,就是無法和年邁長輩深入細緻地溝通,因而失去了認識彼此,建立更深刻情感連結,了解家族歷史的機會。在威權政府主導下,過去數十年「獨尊華語」的錯誤語言政策,不只侵奪了人民使用母語的自由,更傷害了台灣無數家庭的文化和情感傳承。

如果您因為種種原因,平時不和孩子講母語,請至少在國際母語日,跟身邊的孩子講點母語吧。雖然短短一天之內不能讓孩子立刻學會一種新的語言,但至少能讓孩子體驗到語言的多元和趣味,讓身邊的人認識台灣文化的多樣性。

更重要的是,在這樣多元的社會,我們需要學習尊重各種不同文化,保障每個人學習母語的權利。去年底立法院三讀通過《國家語言發展法》後,台灣各固有族群使用之自然語言的推展,都有制度性的基礎。但目前由新住民(東南亞外籍配偶)生養的「新二代」為數眾多。他們也如同每一個台灣人一樣,值得擁有學習、使用母語的權利。若台灣社會能營造母語友善的環境,讓新住民第二代擁有充分的學習使用母語的環境,這些通曉雙語的台灣人,必將為台灣社會帶來更多元、更正向的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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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博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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