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靜專欄:莎韻這個女孩

王文靜專欄:莎韻這個女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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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時間:2019/02/11 00:04


近年隨著部分古道修復,莎韻活出歷史,成為健行者腳下一條有故事的古道,被今人如此記憶。示意圖。資料照片
近年隨著部分古道修復,莎韻活出歷史,成為健行者腳下一條有故事的古道,被今人如此記憶。示意圖。資料照片

王文靜/商周集團執行長

「17歲的莎韻啊,你走了80年,年紀輕輕就離世。生前沒沒無名的你,豈能料到會留名至今,豈會想到後人以你命名了一條古道、一口鐘、一座公園,還有電影與流行歌以你為主題?」

莎韻是誰,有著什麼樣的故事?朋友寄了一段《莎韻之鐘》的影片,勾起我對泰雅族少女莎韻的好奇。也憶起幾年前,「莎韻」首次被登上報紙頭版的新聞,追尋「莎韻之路」、後來在田野調查時墜崖身亡的台新金控前總經理林克孝。

故事發生在日據時代,莎韻替被徵召打仗而將離開台灣的日籍老師搬行李下山,路上,遇到颱風與溪水暴漲,失足溺水。兩天後,報紙披露「蕃婦跌落溪中,行方不明」。這件單純的意外事件,後來因當時的政治氣氛,「蕃婦」莎韻被塑造成愛國少女。不但台灣總督親自頒贈一只紀念鐘給莎韻家人與在遇難處立碑紀念。 還發動藝文界宣傳莎韻的英勇事蹟,流行歌曲《莎韻之鐘》、繪畫、電影紛紛問世,一波又一波。甚至,被編入小學教科書。

直到時局改變,日本人戰敗退出台灣,打過「日本鬼子」的國民黨主政,「愛國少女莎韻」的故事不再政治正確,而逐漸被歷史翻過。80年不算遙遠的過往,但滄海桑田,泰雅女人不再紋面、不再織布,莎韻的族人也廢棄舊部落。路,不再有人走,漸漸地被山覆蓋。勉強被留下的是那首歌,但是因為歌詞與歌名被周藍萍改寫為國語歌曲《月光小夜曲》,所以,只剩旋律依舊。幾代的人們哼著這旋律,聽著紫薇、蔡琴一代代歌手的歌唱,但已不知旋律初始記錄的泰雅族少女莎韻。

多年後,林克孝得知莎韻的故事,開啟對宜蘭南澳泰雅族歷史的興趣,深入山區尋找莎韻走過的古道。這才逐漸還原當年莎韻所走過的路,出版《找路:月光.沙韻.Klesan》一書。之後,林克孝往更上游溯源,投入南澳泰雅族歷史,調查數百年前他們從南投翻越中央山脈的遷徙路線。無數日子,他隱入荒僻山林找尋消失的舊徑。幾百年了,怎麼找?民國100年夏天,林克孝在探查遷徙路線發生意外。

莎韻,曾經是日本記者筆下的「蕃婦」、台灣總督眼中的「愛國少女」、被歷史翻過的一頁。近年隨著部分古道修復,今天的莎韻活出歷史,成為健行者腳下一條有故事的古道,被今人如此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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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文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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